觀念(理性)表現主義的代表
——徐微强作品簡述
·江銘
認識徐微強是因為我寫作《中國後現代藝術》》那本書,後來見面交往開始多起來,他是一個很性情化的人,而且有著一種天賦的能力,很善於和女性交往,他可以在大街上隨便就認識一個漂亮的妹妹,然後很快把那個女孩變成朋友,這源於他對女性的尊重,因為他的交往往往不僅僅涉及到性。但是他的作品卻與性有著難以區分的瓜葛。我們不得不從性的角度來閱讀他的作品。
徐微強的作品對性的張揚引起了我的興趣和關注,在藝術的歷史上,對於性的表達從來都是藝術家感興趣的問題。因為人類的兩大需要食與性中,性占去了一半,性對於人類是太重要的一件事。徐微強的作品直接揭示了性和身體與當代生存處境的關係。古往今來無數的藝術家和藝術作品涉及到性的問題。性是人類藝術表現最永恆的主題之一。性的問題直接與人類和社會的發展有關。佛洛德認為性是一切藝術的根源,他的泛性論影響了無數的現代作家和藝術家。徐的作品早期受到學院的寫實主義的影響,帶有明顯的習作痕跡。但是從《非常男女》、《後宮佳麗》、《玫瑰人體》等作品開始他直接在意象化的人物身上描述了許多的女性的性器官,我們看到這種情況幾乎在他的這組代表性作品中隨處可見。頭和臉被巨大的女性性器官所替代所掩蓋,他對女性的表述直接而誇張。這組作品正是對於當下氾濫和混亂的性狀況的揭示和隱喻。這次展出的作品《蒙娜麗莎》也是他的一系列作品中的組成部分。是他借用達芬奇的名畫《蒙娜麗莎》來表達出他關於女性的另外的思考,在他的世界中女性也是神秘的、神聖的。在他的眼中女性的器官承載著人類的使命,沒有女性人類將一無所有。性其實不僅僅是歡娛和生殖的圖譜,性關涉到層面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識。徐的作品呈現出的性的變異圖像重新將性的問題與社會生存、精神發展和道德情境的轉變等多個領域聯接在一起。性與一切有關,並且將伴隨人類的開始和終結。性的表述方式的改變決定著社會變革性的重建,也是社會解搆的重建基礎。
徐微強的作品兼有塗鴉藝術的語言和表現主義的內在表現力,他的作品應該屬於理性表現主義的一種。
沒有藝術,只有藝術家
——藝術家徐微強訪談
時間:2006年4月20日
地點:北京皇城藝術館
採訪人:江銘(批評家、策展人)
被採訪人:徐微強(職業藝術家)
江銘(以下簡稱江):你先簡單談一談你的藝術經歷吧!
徐微強(以下簡稱徐):我1988年大學畢業,畢業以後我就在雲南曲靖的師範學校教油畫和創作。一教就教了8年書,到1996年我到廣州美院油畫研究生進修班去進修了一年。主要是進修古典技法和伊維爾技法,但是我當時的作品已經是很現代了。雖然我當時該當代的作品,但是我還是認為學習古典的東西很有必要,你要有很強的底氣才能說服別人。
江:從廣州美院學習完之後你做什麼了?
徐:1997年的時候我又回到曲靖教了兩年書,到2000年的時候,師範學校和教育學院、師範專科學院三家合併成為師範學院,合併之後我就走了去了上海。走的時候我就從開始畫人體,那時侯我認識一個女孩,那個時候在我的作品中第一次出現了二人世界。後來就一直延續這個二人世界的系列作品,直到去上海。然後又演變成《I
LOVE YOU》系列。
江:你創作這些作品是出於一個什麼樣的想法?
徐:我這一生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的計畫,當時到廣州的時候我也沒有計劃,當時那年是想到北京中央美院,但是那年他們沒有招研究生班,就報了廣州,後來就接到廣州美院的通知就去了廣州。然後離開雲南到上海,我也沒有想到會到上海。有朋友對我到上海很是質疑,說:你到上海幹什麼?你要離開雲南就要到北京去,到上海去幹什麼?
我說我也不知道。現在我又想到北京來,因為北京很重要,但是我也不會放掉在上海。我也搞不懂自己。
江:既然你想到北京來為什麼不放掉上海,是什麼原因呢?
徐:我也在想這個問題,那個地方在搞創作的時候很輕鬆,我的二人世界之後這個《I LOVE YOU》系列就是在上海誕生的。這麼多年在上海已經放不下了。
江:上海生活跟你在雲南的感受有什麼差別?
徐:上海這個地方今後會越來越好,尤其是當代藝術方面,上海的很多企業和公司都在觀察著當代藝術的發展,準備收藏這些東西。另外上海的美術館和畫廊越來越多,我來的時候美國有一個很大的畫廊也在上海找地方要搬過來,還有日本的一家也在找地方。有些東西你不大好說,這麼多年我只是憑藉著內心深處的一種聲音,好象無形中有一種限定,好象一定要這樣走,不這樣走就總是覺得不甘心。
江:你的作品是傾向於表現主義的,你的作品產生於1997年前後,但是那個期間在國內影響比較的大的是玩世寫實主義的潮流,可是你為什麼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,而是走向了這種帶有表現主義的風格,你是怎麼考慮的?
徐:我想這主要取決於一個藝術家的精神氣質,或者是他某些方面頑固不化的東西在作怪。特別是我這個人的逆反心理很重,不會從眾。從大的社會生存的曾面來講是很不好的。但是如果從一個純粹藝術家的角度來講應該說是好的。我會一味的把我要堅持的東西做下去,我會堅持不懈的這樣做的。這種精神對任何藝術家來說這樣做都是成功的必要條件,也就是堅持把自己的東西做下去。我多少年來都在想,我不圖什麼,我就一輩子做這一件事情就行了。把我自己想做的這個藝術,這種獨一無二的感覺做出來。我沒考慮我的東西屬於什麼主義,那是評論家的事情,和藝術家沒有任何關係。藝術家應該只關心他自身要說的畫,塗抹什麼顏色、做什麼造型,表達什麼理念等等。如何用你的造型和色彩把你的觀念融合為一體。剩下的事情是評論家的事情。你的書中把我界定為新表現主義還是很有道理,首先我這個人很感性,我的“二人世界”很感性的,但是後來又偏重理性方面。
江:我對新表現的區分分兩個層面:一個是感性表現主義;一個是理性表現主義。我傾向於認為你的東西應該屬於理性表現主義方面。
徐:你的感覺和我的感覺是相同的。也有的人說我的東西有塗鴉的成分,我也沒有辦法否定,他這樣說也有理由。我不接受也不反對。當然接受也無所謂。但是我確實是始終圍繞男人和女人這麼一個主題在創作。
江:我覺得你的作品還是關於一個性問題的表達!你是怎麼一個創作初衷?
徐:我關注的不僅僅是個“性”的問題。普通的人會認為“性”是“黃色”的東西。其實這是狹隘的認識,是一種非常低級的觀念。其實性是非常“高尚”的,假如沒有性,就無法區分男人和女人,如果沒有性的結合,人類就不可能存在,動物和植物也不可能,這就是性的偉大,所以在我的作品裏面“性”的地位是很高的。我對女性是非常尊重的,我交了很多的女朋友,我的每個女朋友現在還都保持著聯繫,我覺得不一定要和她們有“性”的交往,但是在心裏面有交往,我很看不起那些對女人打罵的男人。我覺得那樣很不夠真正意義上男人的資格。因為女性太偉大了,她專門有那麼一個器官就專門為男人服務,為男人傳宗接代,哪怕從一種非常世俗的觀點來看我們也應該尊重她們。從高尚的角度來講,她們繁衍了生命我們應該崇敬她們。我的作品表現了一種性的東西,但是我的這種“性”是比較含蓄的。我的“性”是形而上的東西,在這一點上我是非常理性的,所以你把我歸到理性的表現主義裏面是有道理的。我贊成。是表現的,但是非常理性。從某種方面來講也有唯美性。
江:有一種哲學和思辯的成份在裏面。
徐:我的作品現在越來越簡單,但是簡單不等於沒有內容。好多人到我的工作室,看著看著就笑,很開心,笑著笑著之後就會盯著某幾張畫,他會想起某些東西。然後會坐下來和我聊。別人能夠坐下來和我聊就說明我的畫對他有某些作用,能夠使他產生感情。他和我的作品之間發生了碰撞。然後再和我發生碰撞,他主動會和我交流,我很贊同貢布裏希說的那句話:“沒有藝術,只有藝術家”。作品是藝術家創作的,一個藝術家他只做這樣的作品,你讓他去做別的他沒辦法做,做出來也是假的。
江:你覺得北京和上海的差異在什麼地方。
徐:我這次來之前剛好有個記者和我聊,我說我不管你是上海人還是下海人。我說上海人在當代藝術方面的作品有點軟,相成一種小資。我們不用說資,就是提到一個“小”就讓人覺得很難受。就說你的藝術氣勢是大不了的。這個是上海那邊藝術存在的最大的問題,小而精。但是北方這邊大而有氣勢,包括展覽和藝術家的作品都是這樣的。我也不是上海人。
江:上海的藝術家很多都是單個的在做事情,而北京的藝術家是團體作戰,形成一個個小的團體,你怎麼看這個問題。
徐:這是個問題,這是多少年的文化造成的,上海那邊多少年來都是殖民地被分割為一塊塊的租界地,早已經西化了。他們希望的也就是西化,所謂的國際路線,比如說海派,我一聽到海派這個詞我就想到,甜甜的、鹹鹹的、淡淡的,小小的,讓人老是感覺不到位。這是上海的最大的問題,但是北京這邊做藝術氛圍比較好,上海的藝術家考慮的太多,過於理性做出來的東西更加的裝飾化,更加的小巧,形成一種很唯美的東西,適合裝飾效果,視覺效果。那麼更加深沉的東西、哲學性的東西,有視覺衝擊力的東西就弱多了,和北方沒有辦法比。
江:今後你有什麼打算?
徐:在什麼地方對我來說無所謂。在上海生活上舒服一點,很濕潤,北京這個地方很乾燥。我很希望在這兩個地方來回跑跑。也希望在國外多做些活動。過一段時間要到德國去做些交流活動。目前國內外都在關注中國當代藝術,機會很好。
2006年4月20日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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